“我何必为本能羞愧呢？”
ConneR将脸埋在手心里，撑着头，好像这样就能有更多力气来思考。吸血鬼的牙刀子似的锋利，但刀子可以简单地通过放进盒子里来避免伤人，而吸血鬼不能，尽管他已经这样做了。这是一起一般程度性质的事件，他在回讯中如此写道，并去掉了其中的“只”字，ConneR完全相信他们接受这样的说辞要归功于自己一概的信誉，他正在背叛的东西。
十五分钟之前，他第一次用机械手撑开了Xenon的嘴。那是十分明智的做法，鉴于吸血鬼的利齿在每一处残留的血味都被打探清楚的过程中合拢的力道迅速增强。他本可以把枪管塞进去，让红色蝴蝶结贴纸从吸血鬼后脑的血洞里、漂亮的金发间穿出来，但他错过了那个唯一能让尸体正面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时机，他也许是忘了拔枪，而Xenon随后回敬他的时候只是很快地动了动嘴唇，随后再也没张过口。
他甚至没能让猎物失血昏迷。扳机这样通过他的手指告诉他。于是，现在他得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想办法让这个声称的“牛奶仔”活下来。
由于巡夜者的到来而叫个不停的电铃让他想起烟雾报警器，那东西不知已经安静多久了。屋里最后一丝淡淡的烟味早就在他长久的沉默期间散光，因为刀子在盒子里。

“那么请享受你长短未定的余生吧。”
尽管他没有什么体温，电子镣铐还是很凉。Xenon不想垃圾似的缩在角落里，但在一只手腕被固定在一个近乎悬吊的高度的情况下，他必须采取最不难受的姿势以节省体力，来应对单点近乎无休止的疲劳和疼痛。
他从前确实以白色饮料度日，这一点上他没有对ConneR说谎 ，并在红色欲望萌发之前就已经取得了对方的信任，所以他认为自己姑且没有欺骗过ConneR。他很饿、很累，他因为忍耐而疲倦，他不想让ConneR太难堪，而当结果击碎了所有的理由，他明白之后就顺从地张开了嘴。
利齿和金属指节碰出的清脆声响让他未被满足的食欲一点点环绕上ConneR的颈部，攻击性在他的血管里震耳欲聋地流淌，让他全身震颤，不得不咬紧牙关来抑制暴起伤人的欲望。也许有些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他见过ConneR处理其他吸血鬼尸体的样子，最麻烦的销毁程序往往被托付出去，ConneR临走前最后一句话的口吻一贯地轻描淡写，但他大约是第一个若无其事地回到ConneR身边的，也许对方正苦恼着室内处决后的清洁。
也许他不该回到ConneR身边来。
他试图想象自己的死期，但脖颈下脆弱甜美的食物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于是他咽了咽口水，深深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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