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群 05-1 

蔡程昱从未在主卧里待过这样长的时间,他不是没有进来过,他帮蔡程昱拿过文件,他从衣柜里摸过T恤,他进来过,只是匆匆来去,他从没真正停留下来过。可他现在停在了这间屋子里,关上了门,拉上窗帘,打开了灯,这是他真正第一次看这间属于蔡程昱的主卧。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蔡程昱。
他看着他解开衬衫,露出赤裸的身躯,他意识到他和他确实是不一样的,他看起来更柔软、更白皙也更莹润。在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很多粉丝赞美美声歌手蔡程昱白得像块玉,她们却没见到另一个世界的蔡程昱,像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温润、透亮又神圣。
蔡程昱在他面前脱下裤子,他试图从蔡程昱的动作中找出他此时此刻的情绪,他究竟是紧张还是慌乱,是害怕还是羞怯,或者其实一切情绪都只是他臆想,其实蔡程昱根本没有在乎。可他看不出来,他能猜到的蔡程昱的情绪都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可在这件事上,他们确是两个世界的人。
布料轻柔地滑落在地上,蔡程昱躺在床上,他还没有脱掉自己的内裤。在他把手放在内裤边上的时候,他迟疑了一瞬。他看向站在床边的蔡程昱,你确定吗?
他看见躺在床上的蔡程昱手指抓住床单的褶皱,看见蔡程昱微微皱起的眉,看见蔡程昱起伏的胸膛,他这一次终于看出了蔡程昱在紧张。蔡程昱突然意识到,剥离掉那些他想要拥有而不能拥有的——比如博士学位比如国际大奖比如歌剧主角,眼前的这个人,同时也是他自己,首先是他自己,他能感知到他的情绪,能判断他的情绪,他在这一刻重新摸到了蔡程昱的心情。
蔡程昱点点头,我想了解全部的你。
于是蔡程昱除去了最后一层掩饰,他的两条腿弯曲起来,摆出一个M型的样子,像他从前接受检查时躺在医院的床上一样,他将自己完全展现给蔡程昱。一切可能遮挡住他的全部消失,他所有的掩饰和所有的秘密都展开在蔡程昱面前,毫无保留,一览无余。
于是蔡程昱看见了,在他两腿之间的那个部位,那个蔡程昱背负着的被隐藏的秘密,在大多数男人光滑的那段皮肤上,蔡程昱却敞开了一个豁口,一个缝隙,一个危险而诡谲的秘密。
他有一个属于女人的入口。
蔡程昱即便已经在昨天猜到,即便已经在今天强迫自己不去想象,即便蔡程昱脱下内裤的那一刻他还告诫自己不要表现出惊讶,可他还是微微瞪大了眼睛。那个隐秘的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蔡程昱的器官,它此时此刻像一只半阖的眼睛,它注视着蔡程昱的震惊。
蔡程昱觉得自己在一瞬间有许多话想说,但没有一句话是合适的,于是这千言万语被他艰难地吞咽下去,像咽下去一团火,炙热地在喉结上滚动着。
他曾经有过女朋友,也和女人上过床,眼前的属于蔡程昱的花穴和那些都不一样,它看起来更狭窄也更细小,它安静地蛰伏在阴茎下面,像一朵没有完全盛开的娇艳的花,顺着没有完全数展开的花瓣,能看到幽深狭窄的缝隙,里面潜藏着的究竟会是甜美还是危险,蔡程昱并不知道。
鬼使神差地,他按住蔡程昱膝盖,让他把腿分得更开些,直至可以在空隙中容纳他整个身体。他伸出手,触摸到蔡程昱的花穴,它柔软、湿润又温暖,是令人心痒的触感。在他触碰的一瞬间,蔡程昱瑟缩了一下,似乎并不习惯被触碰,他下意识要并拢膝盖,可蔡程昱按住了他。
他试探着从上到下地抚摸它,从光滑的内壁滑落到褶皱的外阴,他抚摸它像春风抚摸花朵,像阳光抚摸土地,这神奇的生理的异常造就的奇观,它像艺术一样是个奇迹。

蔡程昱不能说自己不紧张,紧张令他更加敏感于蔡程昱的目光和情绪。他能感觉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目光,在他的身体上,在那个对方没有的器官上,它干净得像天边的月光,像山上的泉水,它清澈而炽热,蔡程昱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感受得到,他不讨厌它,他不害怕它,他喜欢它。
他不能说自己完全不害怕,他担心蔡程昱害怕,害怕蔡程昱厌恶,他并不能猜到蔡程昱的反应,正如他至今都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看到双腿之间这多余的物件。他曾问过前男友,那个帮他做身体检查时认识的医生,问他能不能通过某种手术将它清除,但不能。所以他学会接纳他的身体,可他自己也知道大概他从没有真正地、完全地接纳它。
蔡程昱觉得自己很无聊,但他确实在无聊地赌气,跟蔡程昱赌气,跟自己赌气,跟蔡程昱赌气或许也就是在跟自己赌气。但大概是赌赢了吧,他不讨厌它,他不觉得这一切怪异,他怀着单纯而干净的好奇和探究,他在触碰它。
蔡程昱的手指触碰到他,他知道那其实是自己的手,但那是穿过了无数时空和无数世界来到他的生活的一双手,他是他自己又不是他自己,他是干净的,也是炙热的,在他的触摸下蔡程昱第一次真正生出了勇气,他终于敢于向什么人打开自己,就算那只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在紧张之后生出的情绪是什么,或许是一种奇异的羞愧,他开始真正意识到蔡程昱在看他,看他的阴茎,看他的花穴,看他赤身裸体如同一场盛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像被献祭的羔羊,被另一个世界的目光宰割。
他本能地觉得羞愧,被观看令人羞耻,被另一个自己观看让羞耻中夹杂着些难以言明的复杂滋味,但身体反应并不与他的复杂情绪相连,他的身体感受到了触摸,像土地里休眠的种子遇到春天的第一滴雨,昨夜被压抑的情欲又重新在时轻时重的触碰和炽热专注的目光中复苏,蔡程昱强迫自己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思考没练好的歌剧或者没写好的申请书,但它们落下来就像在烈火上的一滴水,转瞬就变成水汽消失在空气里。
他皱起眉与身体的反应对抗,咬住嘴唇关注想要逃窜的呻吟,而蔡程昱却问他,哥,我……是不是搞得你不舒服了?
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他开始不想要这样轻描淡写的戳戳碰碰,他想要更多,他曾经体会过但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更多更多。
窗外的雨哗啦啦地下着,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蔡程昱仿佛闻到了空气中属于尘土和夏天的湿漉漉的味道,它们清新,它们蓬勃,它们潮湿而闷热。他问蔡程昱,你帐篷都支起来了,你舒服吗?
小男孩一瞬间脸涨得通红,无辜地对他眨了眨眼,我……对不起哥……我不是……
蔡程昱抬起脚轻轻扫过他裤子上隆起的弧度,小男孩的呼吸陡然停滞了一瞬间,胜负欲是无聊的,但蔡程昱从无聊中感受到了一丝满意和快乐。看起来你对它还算满意,蔡程昱说。
这有什么满意不满意……蔡程昱小声吐槽,又怕他生气,吞吞吐吐地补上一句,是拿捏不准到底算不算冒犯的迟疑,它……很漂亮。
蔡程昱突然笑起来,他不知道蔡程昱为什么要笑,但躺在床上的蔡程昱的这一笑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从前的和以后的人生都决不会有这样的笑,它灿烂、舒展又光彩夺目,却没来由地带着一艳,它是一个完全属于这个世界的蔡程昱的表情。
那你帮帮我吧。
蔡程昱一愣,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帮?
你怎么帮你的女朋友,就怎么帮我。
蔡程昱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可火焰仍然滚动在他的身体,仿佛吞下去的不是口水是柴禾,只会让火烧得越来越旺。如果这是蔡程昱的请求,如果他自己都不介意,那么身为“蔡程昱”的他,又凭什么介意?
于是他问蔡程昱,哥,你家套在哪?
床上的人想了一会,我家没套。
啊?当地十分在意安全性行为的男青年小蔡一脸懵逼,那……我去下楼买几个?
没套就没套呗。蔡程昱并不是很在乎,你都这样了,还要下楼吗?
蔡程昱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腿之间隆起的一团,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那我等等好了,蔡程昱说,等能下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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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hemere 诶?!为什么你能发这么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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